隔窗观雨——肖泰


       这雨,从夜里就下,一直未歇。玩手机累了,有点百无聊赖,干脆走到窗前看雨。看雨不是为了寻找诗意,也不是为了激发灵感。雨,已经被自己写过无数遍了,春雨、夏雨、秋雨、冬雨;大雨、中雨、小雨;连绵雨,雷阵雨......所有能够想起来的词句都用遍了,搜肠刮肚,也很难再写出有新意的东西。重复自己,不如不写,干脆隔着窗户看雨,顺便想点别的心事。
       冬雨的天气肯定是冷的,但在屋子里,有暖风吹着,感受不到那种寒意。感受不到寒意的,还有两盆叫不出名字的花卉,类极了马路边的冬青;但显然不是冬青,因为冬青“亲民”,而这两盆却透着一点贵族气,并且有新叶出来;还有两盆芦荟,奴才一般蜷缩在客厅的一角,跟着主子享受着室内的温暖。

       室内不知室外的冷,室外也不懂室内的暖,这是两个果断隔开的世界。我知道室外的人一定很冷,因为我看到院子里有人在冒雨卸车。车是加长的那种,装着从新疆拉来的几十吨枣。几十吨的枣,要由夫妻俩一箱子一箱子的卸下来。他们没有任何御雨的东西,就在细雨中忙活。不用看,也知道他们的衣服肯定湿了,雨水也会顺着头发流下来,一直流进衣领。又湿又粘又冷的滋味,没亲身经历过,哪会知道?我经历过,我知道。我还知道,此时的他们,一定不会去观察雨丝的优美与否,也不会去构思那些蹩脚的诗句;他们想的是如何尽快把车卸了,尽快喝一杯热水暖暖身子。那些写雨的狗屁文字,都是那些吃饱了撑的难受并且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文人们胡诌出来的。当然也包括我,虽然我不是文人,但也曾攀附风雅,写过不少关于雨的无病呻吟,编笆造模的垃圾文字。

       我真的想冲出去,帮那夫妻俩一把。门闪开一点缝,一股寒风将我逼回来。算了,我别假做慈悲状了,还是躲在暖暖呼呼的屋子里,想想怎么去榨出鲁迅先生所说的皮袍下面所藏着的那个“小”来。